柴静采访丁仲礼院士全部文字

关于柴静的争论很多,褒贬不一。我在她当红时期并没有特别关注,反而是最近读了她的《看见》,并且回想起她的《穹顶之下》纪录片(还没看,但知道它在当年的影响力很大,回头找来看看),然后最近她当年采访丁仲礼院士的视频又不断被刷屏,对她产生了兴趣,或者说,对她的人生转折和心路历程产生了兴趣。仔细观看了这个视频,觉得有必要将采访文字全部记录下来,以供后人评判。

央视官网视频:央视《面对面》 2010-03-21。采访分为两段,第一段为柴静采访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教授钱维宏(质疑二氧化碳增加导致全球气温升高的定论),第二段为柴静采访中科院副院长丁仲礼(谈公平的减排方案)。

全网居然找不到完整的采访文字版,我不得不花了不少时间一句一句暂停视频敲键盘,将采访全文记录如下。以下为《面对面》第二段,柴静采访丁仲礼院士全部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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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这次哥本哈根(气候会议)给人的感觉是一直在尖锐和激烈地争吵,到底在吵什么?

丁:问题很简单,就是今后不同的国家还能排放多少二氧化碳。

柴:这个排放多少背后的实质又是什么?

丁:简单一句话就是说这个问题是同能源问题连在一起,同你的发展问题连在一起,所以说争半天就是我还能排放多少,我还能使用多少能源,简单就是这个。

柴: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排放权意味着未来的发展权力?

丁:这个是肯定的了。

柴:这个排放权对于普通的国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丁:意味着生活的改善,意味着国家的发展,你的福利能不能够进一步地增加嘛,也意味着你有没有工作。

插播音:…简介IPCC评估报告…

丁:许多人都把它理解为是一个科学的结论。这个二度是怎么来呢?二度是计算机模拟出来的,计算机算就是相当于算命先生的那个水晶球嘛,他不会去考察,地质历史时期的时候升温降温时候的那些变化,他就计算机算。算完了以后,得出一个结论,假如升温两度,就会产生多少多少物种的灭绝。这是英国人有一个研究小组做的,这个结论马上就很流行了,流行以后就是变成一个价值判断了,我们不能让它再增温了。

柴:那如果说它模拟计算出来这一切是可信的话,那不也是一个依据吗?

丁:你怎么知道它可信?

柴:我们几乎是信仰实验室里所有依据数据计算出来…

丁:它不是实验室,它是计算机,你怎么知道它是可信是不可信?

柴:丁院士,我们当然知道科学界有反对和怀疑的声音,但是给我们的印象是,因为IPCC这样一个研究的组织它也是各国的科学家在一起拿出一份报告,而且也是因为有这一份报告做基础,全世界的国家会到那儿去开一个气候的大会。所以给我们的印象它是得到了主流科学界的认同的。

丁:科学家有主流吗?

柴:我们理解的主流是?

丁:科学家是根据人多人少来定的吗?科学是真理的判断。

插播音:…解释丁院士对IPCC报告的质疑…

丁:当我知道二氧化碳的排放总量以后,我就马上意识到这个数量是非常非常小的,也就是说,比如说我打一个比方,我们现在是人均排放1.4吨碳,是碳,不是二氧化碳,二氧化碳跟碳是有个3.67(倍)的系数,如果是450PPM,这个目标定下来以后,那么今后的人均排放量,只有0.8吨碳。

柴:就是说这是一个天花板,对吧?

丁:对,一下子你掉下来,从你1.4(吨)到0.8(吨),这个是人(数)还不能变,还是(全世界)65亿人口的时候,如果人口还要增加的话,你这个数字还要往下降。

插播音:…哥本哈根气候会议减排方案介绍…

柴:不过我是看到这次IPCC的方案当中并没有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提出要求啊,它并没有要求你减多少,不是吗?

丁:它确实是没有对发展中国家减排设定绝对量的,它对发达国家设定了量。中期,2020年有25%到40%的减排,到2050年要有80%到(95%)的减排,它是有这个数据,但是它有一个总量,就是全世界还有大概是8000亿吨的二氧化碳可以排,等于这个蛋糕的数量是定下来的。IPCC对发达国家有一个定量的排放的控制,等于是先他定量地切走一块儿蛋糕,这就明白了吧?这个切走的蛋糕它不是很大,IPCC不是很黑,它的蛋糕是2.3倍。2.3倍什么概念呢?也就是今后,发达国家的人均排放权,是发展中国家的2.3倍。我们说二氧化碳是累积起来的排放,前面还有差别,前面的差别是多少?前面差别是7.54倍。

柴:您指的是历史上的差别?

丁:从1900年到2005年,这105年之间,发达国家的人均排放是发展中国家的7.54倍。

柴:但是IPCC这个方案是不算过去的,只算当下,而且它认为发达国家率先减了,减了80%还不行吗?

丁:这里面我们先不跟他去争论,咱们先把以前的事放一放,那我们就看今后。减排,就这个词说起来很好听,同我刚才讲到的排放权分配是一回事。这个很好理解。8000亿吨的蛋糕是定下来的,尽管减80%,一步一步往下减,但是你基数大呀,你的基数是发展中国家的4.8倍,你就往下要这么切蛋糕,他马上就是切走是你的2点几倍了嘛。所以说这里面是包含了一个非常大的陷阱。

柴:陷阱?

丁:就是一个陷阱。如果是今后的排放,是一个非常严格的国际上限制的话,那么二氧化碳的排放权就会变成一种非常非常稀缺的商品。

柴:就是你想要排就有可能得买。

丁:你要不够排你就得买。如果是你承认二氧化碳排放配额或者排放权是一种稀缺商品的话,那么这个8000亿吨里面蛋糕分配的过程当中…

柴:是真金白银。

丁:…多分一点,少分一点,是多大的利益。

插播音:…过去百年各国排放数量…

柴:当然我们也看到有发达国家的首脑在当时就表达了比较强烈的意见,他会认为说,我给我自己定指标还不行吗?

丁:那当然是不行。你定指标就是你要切一块更大的蛋糕,那我可以这样定指标行不行?我以后的排放我人均排放跟你一样多。这我不过分吧?我历史上比你少排很多吧?今后的40年的排放我跟你一样多,或者中国说得更白,我从1990年到2050年,我的排放只需要你的人均排放的80%就行,那行不行?

柴:那他会觉得说,中国是个人口大国,你这么一乘那个基数太大了。

丁:好的,那么我就问你了,中国人是不是人?这就是一个根本的问题了。为什么同样的一个中国人就应该少排,你这个算是以国家为单位算的,还是以人为单位算的?

柴:也可能他会觉得说,现在常规的算法都是以国别计算。

丁:好的,那么行了,那我就不跟你算了,我没有必要跟你算。为什么?那就说摩纳哥多少人?那我们中国跟摩纳哥比行不行?讲不讲理了?

柴:他现在提出一个概念就是说,我不管你是人均还是说贫富,现在只以碳排放大国为界限。

丁:可以,我可以承认我是碳排放大国,那你给我一个数,我们能排多少?你发达国家你要排多少?你为自己分配了一个数,你这个(减排)80%就是分配了一个数了,你是把你分配得大,给我们分配得小,是不是?那我就说,我们如果是一样的行不行?根据G8的方案,他27个发达国家取走的是多少?取走的是44%。他多少人口?他11亿人口。余下的人55亿,分56%的蛋糕。那么你说公平不公平?

柴:他这个方案可能完全就没有按人口来计算。

丁:你要问问默克尔本人,这个方案公平不公平?我没有机会,要我有机会,我要问问发达国家的领导人本人,你觉得这个方案公平不公平?

柴:那现在除了IPCC这个方案之外,不是一共有7个方案吗?有没有一个是…

丁:没有一个,IPCC的方案还是最好的。其它的方案是越来越黑。

插播音:…中科院对7个方案的评估和批评…

柴:您现在是在直接指责IPCC?

丁:对,为什么不能指责?科学就是可以批评的。既然你承认你是科学,你就要经受得住人家的批评。我在《中国科学》写的文章,我就是直接批评IPCC第三(工作)组的。

柴:而且我看到你的措辞其实是很激烈的。

丁:非常严厉。

柴:有这么严重么?

丁:那你算账。假如告诉你,中国今后2020年以后,每年花一万亿人民币去买二氧化碳排放权,你会怎么想?你觉得公平不公平?

柴:科学家在谈论一个问题的时候为什么要用比较激烈的带有情绪色彩的字眼?这样是否合适?

丁:你批评他们的方案不公平,他们是不会理你的,所以我必须用非常激烈的语言,引起别人的重视。

柴:当时您在大会上演讲,明确提出这些观点之后,场上有什么反应吗?

丁:场上就是有一个美国人,他提到一个很好的问题。他说现在的问题,我们可能要考虑的是怎么样一个行动的问题。

柴:您怎么回应的?

丁:中国该怎么行动。那么我就是说呢,我也同意行动是第一的。我说中国很简单,要我对中国政府的建议,中国政府应该制定一个雄心勃勃的长期排放的承诺。这个长期排放的承诺,就是一句话。

柴:什么话?

丁:从1990年到2050年,中国的人均排放量坚决不超过发达国家同期水平的80%。zhong’qi不管你怎么减排,我都要比你少,并且我一定要做到,并且你发达国家已经把所有的基础设施建完了,中国很多还没有建。那在这样的发展阶段背景下,中国应该提出这样的方案,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上,我们要比你们雄心勃勃得多。后来美国人也没有办法跟我争了。后来有个比利时的人告诉我,他说你回答的很好,他很赞成。

插播音:…哥本哈根会议最后的协议…

柴:您理解的最公平的概念是什么?什么是公平?

丁:我对公平的理解,我把排放权视为发展权,视为基本人权,所以我就说人与人之间,应该有个大致相等的排放空间。

柴:您看您原来研究古气候的,都是一直很专业的科学家,但实际上这次气候谈判,您一直是在做政治解读,甚至在提出很多的方案跟策略,别人也许会对你的身份提出一定的疑问,觉得适当还是不适当?您觉得呢?

丁:你就说我搞科学研究的,就不应该去了解这后面的政治?

柴:这倒不是。他们可能会觉得,科学家甚至不应该以国家利益为前提,而应该在比如在人类共同利益的这个前提下去制定方案。

丁:我没有否定人类的共同利益啊,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保证发展中国家的联合国的千年发展计划落实,这难道不是人类的利益吗?这是国家利益吗?这是个人利益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柴:假如像您所说的,现在这个方案,发达国家又不接受的话,如果它就这么拖下来,这几年下去,会不会就情况变得更糟了?

丁:我很乐观。我是地质学家,我研究几亿年以来的这个地球环境演化。这我很乐观,这不是人类拯救地球的问题,是人类拯救自己的问题,同拯救地球是没有关系的,地球用不着你拯救。地球温度比现在高十几度的时候有的是,地球二氧化碳浓度比现在高十倍的时候有的是,地球都是这么演化过来的,都好好的。

柴:毁灭的只是物种。

丁:毁灭的只是物种,毁灭的是人类自己,所以是人类如何拯救人类,不是人类如何拯救地球。

柴:到底能不能拯救自己,我们最核心的东西究竟取决于什么?

丁:取决于文化,文明。人类在应对各种挑战的时候,能不能有一种更有包容性的更有弹性的一种文明的产生,或者是我们现有文明有一个很好的发展。

柴,结束语:前两年我们经常会听到一种声音说,气候问题太重要了,所以我们不能够再花时间去讨论了。但是现在,有另外一种声音占了上风,人们说这个问题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我们不能不去花充分的时间去讨论,因为充分的讨论,才能够意味着让不同的学术观点呈现,也才能够意味着让不同的利益方来开始博弈。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博弈、交锋、碰撞、呈现,才有可能最大限度地接近共识。我们都知道,真理来自于此,而公平也来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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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两句:

1,就像在《看见》里一样,柴静作为一名记者、调查记者,已经习惯了或者必须以一种近乎“公平”或“科学”的观点甚至“无观点”去向被采访者发出问题。这本身无可厚非,我个人甚至觉得这比带着倾向去问问题更好,我们不都批评BBC的有色眼镜或者阴间滤镜吗?这是她的职业素养。

2,但是在减排这个问题上,柴静为体现她“公平”或者“科学”的立场,却暴露了一个她的认知缺陷,即对西方减排计划是“陷阱”的无知。而在丁院士揭露了这个陷阱之后,她并没有立即从中爬出,反而开始各种绕弯弯以维护她立场的“公平”或“科学”,这就有点变成发现自己的短视后仍然固执地遮掩,而不是表现出豁然开朗的谦虚。这跟她自负的个性有关。

3,在大是大非、国家利益面前,仍然大谈“公平”或“科学”,甚至“人类共同利益”,这就有点圣母心了。诚然,在美国自由民主仍然是灯塔的那个年代,中国大量知识分子是偏向西方价值观、批判中国的。站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这也正常,人的认知是有时代局限性的。若没有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列强近年来对崛起的中国极尽打压之能事,不惜撕破自由平等民主的外衣,又有多少国人能清醒过来?

4,有些人清醒了,回归到平常心态,做好自己的事,奋发图强是唯一出路。有些人却更糊涂了,在身心煎熬中,仍然倔强地一条路走到黑。这到底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真心信仰了自己编织的信仰?不得而知。

从巴黎奥运开幕式看西方文明的走向

法国人真没钱搞奥运开幕式,也不愿意跟气势滂沱整齐划一的08奥运天花板开幕式硬碰硬,索性来个法式创新,因地制宜、别出心裁搞游河入场式和沿河多场地表演。其实这个想法挺好,不必打肿脸充胖子,形式上还是很新颖,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体验,挺法国的。

席琳迪翁最后的演唱是全篇高潮,当然一是因为席琳迪翁的确唱得好,二是因为前不久她的纪录片《I Am: Celine Dion》让大家看到了她与僵人症的顽强斗争,感概与崇敬加持。当然其它还有不少优秀的地方,对于搞艺术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是一场艺术盛宴,文学、音乐、绘画、雕塑、电影,众多法国历史上璀璨夺目的人物和作品悉数登场,网上众多解读此处不再赘述。

批评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是疑似侮辱基督教的类似《最后的晚餐》多元人物造型。这个开幕式编导也真是胆儿肥,我这种非基督徒都能一眼看出那场景像啥,他不可能不知道。据说摆出那多人一排吃饭造型的画作不仅有《最后的晚餐》,还有别的画,编导就是这样狡辩的。但绝大部分人只知道《最后的晚餐》,不知道别的画,这个编导肯定也知道绝大部分人只知道《最后的晚餐》,不知道别的画,所以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只能说明他要么毫不在乎基督徒的感受,要么压根不觉得这有辱基督教。这就有意思了,在伊斯兰教不敢动,犹太教动不得的今天,西方世界传统普世价值的守护者——基督教,却成为最弱势的宗教,其江河日下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东方的佛教和印度教。我看开幕式播出后,网上一片骂声,对这副图尤其批判得凶。基督教从2000多年前的罗马开始成为官方宗教,啥时候受过这种气?我看到某牧师发视频,痛斥这个侮辱基督教的片段,虽然没有物理征召十字军,也基本上等于是精神征召了。再想想以色列近来的处境,犹太教的处境,西方世界,信仰正在崩塌。

第二个批判集中在对LGBT的过度宣扬和曲解。LGBT已经成为西方政治正确的最重要的代表,谁不支持它,谁就是反对平等与人权,谁就不是与时俱进,谁就应该被扫地出门。蓝精灵、胡子哥、三人行(了解电影的知道你是在致敬《祖与占》、《法外之徒》、《戏梦巴黎》和《燃冬》,不了解的只知道三人行),围绕LGBT的节目太多,生怕全世界不知道法国是LGBT的领导者。其实,美国才是,至少美国法律规定了97种性别,简称都拉长为LGBTQ+,才稍微从称呼上显得平等和照顾周全。法国不就是跟着美国走吗?自由引导人民的法国早就是过去时了。事实上,连1789年法国大革命时期颁布的《人权宣言》都在1689年英国《权利法案》和1776年美国《独立宣言》的后面。但法兰西欧洲大陆第一强国的梦还是要做的,虽然42天就投降希特勒。这个民族真的很奇怪。而据说很多LGBT,也是很讨厌这个桥段的,因为这三人的穿着外貌与举手投足,仿佛就是在昭告全世界“我们是LGBT”,但现实生活中的大部分LGBT反而是低调的、正常的外貌和举止。所以这个桥段恰恰反映了编导对LGBT的曲解。这就有点热脸贴到冷屁股了。再看看LGBT在美国大行其道,其反噬作用也是明显的。什么男生号称自己是女性就可以进女厕所,然后性侵女生;跨性别的男子参加女子运动吊打女运动员。为了性别公平导致性别不公平,这也太讽刺了。当某族人无视数十万年来的自然规律,用意念或主义强行打乱自然规律,则该族人不久矣。至于这是不是如静思有我所说,乃西方大医药资本的计谋,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没有证据不好说。不管有没有这个原因,事实已经如此,西方自由平等的扭曲已经开始,且短期无法终止。连天经地义的性别都搞得乌七八糟,西方文明也许从此走向衰落。

14年Kindle老用户的一些碎碎念

前后用过4个。第一个是很多年前在美国出差时买的,还带键盘。第二个Voyage,陪伴我的地铁年代。有了Oasis后Voyage送给姐姐了。后来那个Oasis在飞机上弄丢了,又闲鱼了一个二手Oasis,现在主力用这个。

20年kindle史,还有一个遗失在飞机上的Oasis

现在还用kindle读书的人,一定是真爱读书的人。当然真爱读书的人不一定用kindle,有些人就喜欢捧着纸质书的感觉。当然现在还用kindle的人,也可能就是用来盖泡面,这不属于我们探讨的范围。

亚马逊关闭中国后,我一度很悲愤,后来相通了,无非就是稍微麻烦点,用电脑倒腾书而已,还怕没有电子书?偶尔在手机和电脑app上用kindle软件,阅读同步是个问题。如果是以前从亚马逊购买的正版书,同步没问题,自己倒腾上去的,就没法同步了。这个问题如果被哪位大神解决就好了。

为什么用kindle读书?因为专注。它只能提供基本的阅读功能,让你无法分心,所以它是能帮你专注读书的。一旦开读,就能专注。这是kindle读书最大的好处。所有带花里胡哨功能的电子书,在这一点上都忘记了专注对于读书的重要性。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很多国产电子书的原因。真想花里胡哨,直接用手机或平板好了,也能读书,还能在各种应用间切来切去,何必kindle。

最大的挑战在于是否真能拿起kindle,打开开关。因为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你将专注于书本,进入作者的世界,其它一切都将被搁置。有时候,这甚至需要一些勇气。虽说人人都想摆脱现实的烦恼,但真让你摆脱,你会犹豫和牵挂,就像逃避也需要勇气一样。

现实不仅有烦恼,也有诱惑,尤其是充斥互联网的让人傻笑的短视频、无脑爽剧、无处不在的网购推销、神吹胡侃厉害了之类,犹如现代精神鸦片一般让人着迷,也是让你有意无意路过安静的kindle也不愿拿起它的一大因素。

最后我发现,阅读再多,也无法解决现实中的很多问题。腹有诗书气自华,在客户欠款面前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学富五车,在公司资金流短缺前毫无用处。读书太多容易成书呆子,解决不了棘手的现实问题,反还被人嘲笑。好人、正值的人、有学问的人,很可能都是当今社会游不上岸的人,被人推下山崖的人,被人当垫脚石的人。甚至,好人,都快成贬义词了。正直的人,就隐含着指这人不懂人情世故,不会潜规则,商场上难堪大用。这类人就专心打工做技术当底层最好。读书多,会大概率将你引向这个方向。所以知识分子是有史以来最容易被打倒批臭的群体。尤其是得了自由主义毛病的知识分子,简直顽冥不化,不甘的同时内心还隐隐自豪,这就怪不得社会了。其实很多时候你不是不知道那些世俗之道(读书多啊),只是懒得理会、懒得参与,因为这与你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自我标签相悖。这更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了。所以,这是一种宿命。

但我还是要继续用kindle读书。它不能解决很多物质问题,但的确能让我进入更广袤的精神世界。你看,不就是一爱好,还要描绘得如此高大上,好像喜欢读书就比喜欢刷剧、喜欢购物、喜欢抖音高尚了不少一样。这也是读书人的臭毛病,要改。人家看你老捧着书,也一样认为你上瘾,吸食精神鸦片。细细品,还真是没啥区别。

所以,以上翻来覆去的论述,最终都是废话。喜欢读书,喜欢kindle,就是一普普通通的爱好,仅此而已。

香港游记

香港去过很多次,以往多是去槟城Moto转机,利用中途或几小时、或一天的闲暇去城里逛逛,也带皮娃去迪斯尼两次还是三次,都记不清了。上次去香港肯定是离开Moto前,但也记不得具体哪年了,但至少是7年前,时间过得好快。下面是搬运的微信,一来是懒,二来也是为了更久远的记录。对微信总有种隐隐的不信任,就像人生的荣耀总会有消失的一天一样,不论你是谁。

2024年2月14日连发2条微信,如下。

香港,久违了!弥敦道,好久不见。重庆大厦,还是王家卫和重庆森林的味道,电梯前永远有等待的人群,破败的楼梯间永远有神秘的兔女郎。维港的夜色跟外滩何其相似。星光大道上被人践踏的明星手指印终于挪到了海边护栏上。飞驰的电梯抵达81层前,刹车声都嗡嗡作响。夜深了,俯瞰香港,疫情几年,你变了也没变。尖沙咀的人流不再摩肩接踵,但也熙熙攘攘。如果不开口,已经很难从外貌穿着分辨香港人内地人。服务员会用蹩脚的普通话耐心回答我们的问题,但绝不会笑脸相迎。也许香港人本就这样,忙率、充实而又简单,但又夹杂些“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幽怨。

到港大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孩子们拍照正经虔诚,犹如朝拜神灵。幸好现在是假期,师生很少,否则学子们如何安宁读书?港大图书馆里这雕像如果把书换成手机,头下垫一枕头,可能更符合当代人特点。孙中山铜像的膝盖、双手和双肩,油光发亮,不知承受了多少人的抚爱。第一次到大馆,监狱改造的展览馆,深刻感受港督府随香港的百年风云变幻。这监狱里的咖啡厅也算是独树一帜。中环半山扶梯,都爹利街煤气灯和石梯,坚弥地城海边莫名多人拍照打卡的路牌,中环密布着打卡点。中银大厦如剑般刺入云霄,象征着香港的繁荣,但明亮的餐厅前依然有拾荒的老者在蹒跚寻觅。香港,就像一个充满魔力的多面镜,总能从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

去港大的第二天我们还去了港中文,感觉反而好很多。港中文校园宽敞而安静,环境完胜熙熙攘攘狭小拥挤的港大。可惜已经没有兴趣发微信了,仅留下些照片在手机里。

其实这次香港行,首要目的是陪老婆看某人的演唱会,其次带娃来逛逛港大港中文,希望她迟钝的神经能有一点点感觉。但问过后说不喜欢港大,对港中文也无甚反馈,以至于我第二天都没兴趣发港中文参观微信。至于期望藉此行激起她学习内驱和热情,想来概率极低,就这样吧。

《坚如磐石》观后感

本应该是9月的文章,偷懒拖延到10月1日,也拜女儿去看漫展所赐的闲暇时间,两口子偷偷去看了《坚如磐石》。

其实选择看它而不是《志愿军》或《莫斯科行动》,完全是因为它上午11点开演,时间刚刚好。

第一个让我惊讶的是全场只有三人,除了我俩,很后排有一个孤独的眼镜男。半小时前买票时就发现只有一人买票,没想到开场了还是这样。11点很早吗?还是因为这是53元的IMAX,大家都舍不得?

影片质量总体还是不错的,节奏也很快,我俩中途都想去洗手间,也都憋住了,正所谓全程无尿点。豆瓣的6.6过于苛刻了些。细看评论,跟我的意见基本一致,主要槽点就是广电总局,这剪刀威力巨大,导致部分剧情跳跃,逻辑不通,至少剪掉了整一分。嗯,而且广电总局不仅会剪,还会补,打补丁的补。似乎打黑反腐没有中央巡视组的英明领导就无法完成。陈道明扮演的巡视组领导分明就喊了几句空话而已啊,这加戏也太不认真了,浪费了一个老戏骨。删减或恶补,都是对剧本的巨大损害,而剧本,是电影的灵魂。广电总局,在伟光正的匾牌下干的恰恰是埋葬灵魂的营生。

另外,就剧本本身来说,还是太直白,看了二十分钟,基本就把人物识别清楚了,结局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人物脸谱化,是一大败笔,尤其是在涉黑题材上,保护伞更应该最后揭晓,甚至不揭晓,张国立不是说了吗:“官上还有官”。

好在演员都很给力,张国立、于和伟、雷佳音都不错,只是女主全场表情呆滞,哪怕是持枪面对蜂拥而至的悍匪,居然也是呆着脸。后来听说,她就是著名的周冬雨。陈冲的表演不多,但不愧是老戏骨,当她看到照片时,面部肌肉开始紧绷和抽动,眼睛噙着泪水,牙关紧咬,嘴角向后撕扯,眼神凶相毕露,嘴里吐出四个字“让她消失”,这比高叶在《狂飙》里的表演强了不知多少倍。姜还是老的辣。

所以,一部电影,是浓缩的艺术。而打黑反腐,没法浓缩,这注定了电影意犹未尽的结局。从这个层面看,还是《狂飙》更酣畅淋漓。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看到157分钟的未剪辑版本。在中国,估计很难。

技术腐败的根源

近段时间(实则已半年),我D我J开展了猛烈的反腐斗争。从经济反腐到技术反腐,轰轰烈烈,n多年前的项目都翻箱倒柜拿出来重新测、重新审。也许是发现了太多虚假验收、虚假指标,在真正的战场上就现了原形(什么战场就不用我明说了)。痛定思痛,这也许是好事,至少能让JSZB不是徒有其表,否则有朝一日对T甚至对M作战,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然而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哪里?经济腐败不说了,人之贪欲。技术腐败呢?那么多技术工作者、专家、总师,都想放水吗?

这号文那号文的报价和审价,给供应商留个5%的利润,你让哪家活得出来?这不是逼人作假吗?报价作假,质量打折,指标当然就掺水了。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比资本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报价制度不改,逼得企业作假。

招投标过程看似越来越规范,可结果也越来越离谱。亲眼所见,某公司几个商务人员盲投一J方仿真项目,堆了一千页标书,竟然中了,却让公司技术部很难堪,因为他们不会那个领域啊!甲方对这结果也直摇头,合同迟迟不敢签署。招投标流程都没问题。问题出在两个方面:1,评标专家的选择很难做到专业对口,因为专业分类太细,专家库却无法区分到那么细,所以选出来的专家很难真正专业对口,看不太懂技术,就只能看标书的格式、看厚度,技术分自然就拉不开差距;2,那就只能看报价,这个东西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很多无畏无知者、恶意竞争者用低价中标,最后无法交付,让甲方也陷入被动,最后大家为了免责,共同降低指标,或者验收造假,技术腐败由此产生。招投标制度不改革,无法寻到合格的、优秀的、诚实的企业。

最后说说国产化。毫无疑问国产化是大势所趋,但万不可操之过急。国产元器件参差不齐,CPU基本实现了国产替代,GPU就还差得远。FPGA、滤波器、晶振、图像处理芯片、wifi芯片、4G/5G芯片、AI芯片,各自的国产化程度大不相同,一刀切的做法是懒政。即便实现了国产化的元器件,由于厂家少、产能低,价格比同类国外产品贵了1/3到n倍,而国产化项目预算却并没有同比上涨,这让大家怎么做?所以那个HJJ内发现的打磨国外芯片企图瞒天过海的案例,除了处罚当事人,也应该看看指标和经费是否合理。

家庭教育有句话,孩子的问题其实都是家长的问题。企业管理中也有句话,员工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管理者的问题。那么,这些我D我J的经济腐败也好,技术腐败也好,你能说他们只是下面操作者、执行者的问题吗?

步子太大,扯得蛋疼,但疼也得跑

上个月底,在国家还未决定全面放开之时,我就博客发文表述了必须放开的观点,因为事实证明严防死守也拦不住病毒扩散,而封控带来的经济停滞和民怨四起显然是弊大于利,再者,并没有数据表明现有病毒有很大危害,虽然它对老年人仍然威胁较大。

果然,12月初,国家就放开了,而且放得彻底,放得一泻千里,放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所有围栏、核酸检测亭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白人间蒸发,连陪伴我们将近三年的行程码也悄然退下。

然而大街上门可罗雀,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车水马龙。因为人们还是担心病毒的传播。果然,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病毒扩散如期而至。一两周内,城市人口感染率达到50%~70%,自己家人,周围朋友,几乎团灭。朋友圈充满了发烧、咳嗽、头痛、肌肉痛、刀片嗓、没味觉等各种症状。如果说人们对感染有预期,准备好了迎接这大号感冒,但真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发现这次明显比感冒厉害。有些人十几天还不见好。少数人感染抵达了肺部。最严重的还是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尽管这也是预料之中,但当死亡降临到自己长辈身上,还是有点不甘。经济的复苏,是以这部分老年人的牺牲为代价换来的。我们理当厚葬他们。

好在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周四、周五,已经出现了大堵车。这表明绝大部分人都出动了。经济复苏指日可待。

步子太大,扯得蛋疼。但不迈大步,就跑不快,就维持不了中国速度。忍忍吧,兵贵神速,唯快不破。在这个不确定性极大的年代,只有保持绝对速度,才能立于不败之赛道。

由国内防疫政策引发的思考

本来不想妄议时政,但抗疫近三年,有些观点还是写下来,以便让后人反省处于时局中人的抑或短视抑或远见。

1,新冠病毒爆发将近三年,病毒经过若干次变异,传染性大大增强,近期在国内呈快速蔓延之势,原有的防疫措施似乎失效。

2,多数报道新近的病毒毒性比2020之初已大幅下降,致死率已降到千分之一二,甚至新加坡的万分之几。这也符合历史上传染病的统计特征。

3,大多数致死病例其实都是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当然,身强力壮的年青人也有感染病毒去世的。但我们研究问题要看的是统计数据,而非个案,否则就没有任何探讨解决方案的意义了。

4,封控肯定能大大降低病毒的传染性,但造成的经济停滞、民生困难也不可忽视。在病毒致死率已小于普通流感的情况下,仍然封控大量小区,不仅经济账不划算,也让本来应该去医院看病的人因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亡,这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5,很奇怪现在看不到临床医学数据统计,到底目前的新冠病毒重症率、致死率是多少?有多少比例的人在感染康复后有严重后遗症?我们相信科学,而数据是科学的基石。而看不到数据,是没有数据还是不敢拿出来给人们看?以中国目前的科技能力,没有精确的数据统计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答案很可能是后者。

6,没有数据和科学,那就只有感情、恐惧、口号和政治正确了。

7,我D的一个特点是执行力极强,可以以雷霆之势在病毒初期力克之。但这也容易让决策者过于自信,走向另一个极端。历史上的很多问题都是这个轨迹。

8,我D也是一个有极强纠错能力的政党,尽管有时候慢了些。撞了南墙之后,民怨沸腾以后,还是能够纠错与改正的。这也是历史证明了的,不然人民不会答应。

9,我D还有一个特点是即使纠错也不会认错,当然这是对外、对人民,对D内还是要严厉批评,找出责任人的。所以这次,除了揪出那些发国难财的核酸腐败分子,决策者的失误是会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最好的理由就是形势变了,所以政策要变,但绝不会论证变革是否太晚。

10,传承儒家思想的中国人是很听话的,几千年来已习惯于中央集权,习惯于听从来自于“上面”的一个声音。这正是所谓东西方价值观的一个激烈冲突点。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中国人的习惯就是错的。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正是这种价值观的容忍底线之体现。中国稳定的政党和政局持续推动中国经济腾飞也是不争的事实。两党制、多党制带来的效率低下、内耗严重让西方经济在中国速度面前难以抵挡。

11,中国对老人的尊重无出其右,只有在国内医疗资源做好准备后,普通人得了新冠进行自我医疗的教育到位后,中国必然开放。还是那句话,不开放,经济就完蛋了,而这,比牺牲少数老年人还是重要得多。虽然这话残酷,但就是现实。西方只是毫不掩饰他们的选择而已。

12,强身健体,增强自我免疫,打疫苗,公共场所戴口罩,我预测,3-6个月后,我们就能恢复正常。

13,人生短促,要活得有意义。你愿苟且于封控中,还是活得轰轰烈烈?何况,轰轰烈烈也大概率没事。

8月的喧嚣

去年8月,借着日本投降纪念日附近高涨的爱国热情,张哲瀚在资本的精心策划下被迅速坑杀,至今看不到翻案的可能。爱国热情没错,可惜被资本利用,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今年8月,和服女孩事件,再一次将民意撕裂。本人观点非常明确,和服女孩无错。因为这无关爱国,关乎法治。

首先,对私权利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对公权力来说,“法无授权即禁止”,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能穿和服。其次,后来的视频和采访显示带走女孩的还只是个说着“我觉得”的辅警,程序也是不正确的。所以网上律师基本支持女孩,最后警察退还女孩衣服并对女孩表示“关心”,变相承认错误,也证明了女孩没有触犯任何法律的基本事实。

那么女孩是否就如网络上另一派所说在道德层面“精日”了呢?如果穿和服“精日”,那用其它日货又是否“精日”?可能现在的中国人没有哪位不用点日本制造吧?至少你手机里的元器件有日本制造。这种反问通常会让那一派狡辩到:和服不一样,看到和服就让国人想到日本军国主义、想到当年日本对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妇女的兽行。可是这些人好像只在8月15左右才对和服特别反感(女孩穿和服那天是8月10日),平时看到日剧里的和服会不会恶心到立即换台?何况,和服本身源自中国唐朝,只是日本的民族服装,也并不代表日本军国主义,跟日本军服有本质区别。把和服当成洪水猛兽,是利用中国人的爱国热情,故意混淆日本军国主义与日本普通老百姓,故意制造中日民族对立,其心可诛。毛泽东说过,“中国人民与日本人民是一致的,只有一个敌人,就是日本军国主义与中国的民族败类! ”

说到这里不得不让人对共青团中央微博刮目相看。自己看微博截图吧,2018年的共青团中央貌似还是个理性、包容、自尊自强的团中央,怎么到了2022年,就变成狭隘自闭易怒的“愤青”了呢?这几年间发生了什么?

民族自强首先需要拿掉那些人脑袋里的U型锁,否则有一天他们就会像蔡洋一样把U型锁拿手上,义愤填膺地砸向同胞,最后把自己砸局子里去。这个过程,除了国人自身多读书,多思考,多独立思考,还需要政府和媒体的正确引导。我不相信当年德国人都是反人类的疯子,但是他们遇到了希特勒和纳粹党,还能有多少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呢?